狱中题壁①

望门投止思张俭②，

忍死须臾待杜根③。

我自横刀向天笑，

去留肝胆两昆仑④。

[注释]

①光绪二十四年(1898)八月慈禧太后发动政变，康有为出逃，作者被捕。此诗写于狱中，故题《狱中题壁》。这首诗高度凝炼地表现了谭嗣同以身许国、慷慨赴难的真挚的爱国热忱和崇高的献身精神，多少年来一直赢得广大读者的崇敬。

②“望门”句：张俭，东汉人，有才德，延熹中太守翟超请为东部督邮，后因弹劾宦官侯览，被诬结党造反。朝廷下令逮捕他，时人慕其名，张俭“望门投止”，人人“破家相容”(《后汉书·张俭传》)。此喻康有为。望门投止，指人在困迫之中，见有家门就进去，以求避难安身。

③“忍死”句：杜根，东汉人，字伯坚，性方实。安帝初举孝廉，为郎中，时邓太后临朝，权在外戚。杜根便与他人联名上书，请求邓太后还致安帝。太后怒，命人把他装入布袋，于殿上击杀之。执法者以杜根忠正，阴使人不用力，杜根诈死三日而后逃走。后邓氏被诛，杜根复官拜为侍御史。(事详《后汉书·杜根传》)作者政变前夕曾电唐才常：“速偕同志，来京相助。”(唐才常《戊戌闻见录》)唐才常接电后速往汉口与哥老会联系，选壮士多人赴京，但此时尚未到京。所谓“忍死”指此。须臾，片刻。待杜根，等待唐才常来京。一说，系作者自喻，意谓“忍死”待复出如杜根。

④去留肝胆：谓一去一留仍肝胆相照。两昆仑：梁启超《饮冰室诗话》：“所谓两昆仑者，其一指南海(康有为)，其一乃侠客大刀王五。”北京大学中文系1955级《近代诗选》：“两昆仑，似指康有为与作者自己，即所谓一‘去’一‘留’。政变前夕，康有为出京，作者拒绝出奔，准备牺牲，并曾在劝梁启超出走时说：‘不有行者，无以图将来；不有死者，无以酬圣主。”昆仑，喻人格崇高。